知青往事：二凤帮我铲地，桂芝让我解馋，户长带我们崩鱼

我在读小学时，如果说有什么理想的话，那就是盼望考上毓文中学。后来，我终于考上了这所重点中学，又盼望着可以考上东北师范学院。从小到大，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可以当上一名人民教师，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讲堂上给学生们答疑解惑。正在我为实现理想而勤奋学习的时候，突然就被卷入到“上山下乡”的行列之中。那是1972年初冬，我和妹妹离开家，乘着卡车、马车，到了四马架公社下的陶家七队插队落户。初到人生地不熟的农村，住在四面透风的草房中，我仰望着糊满报纸的天棚，辗转反侧，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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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每天我们都和农民一起下地干活，大家都没有手表，只能看“打头的”把握时间了。“打头的”是非常有农作经验的农民，各种农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在农村是难得的好劳力。只要他拿起烟袋抽烟，那就说明到点了，可以中间歇口气了。而等他抽完一袋烟，大家就各自爬起来，继续干活。我开始上工时，挨着“打头的”，看他轻松自如地样子，再望一眼看不到头的苞米地，没等开干我就先犯愁了。不好，也好在是挨着“打头的”，自有便利之处。不仅可以零距离学会干农活的技巧，最主要的是还能最先看到打头的摸烟袋。我时不时地用眼睛瞟着他，但凡他的手往腰上的烟袋一摸，我就知道歇气有盼头了。有时我累得干不动了，就央求他抽袋烟，我说我喜欢闻烟味。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看看日头，摇摇头：“还早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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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是我当知青时认识的第一个农村女孩。那年她17岁，身材不高，眼睛不大，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干起活来却跟壮劳力不分上下。二凤喜欢唱歌、听歌，一到田间休息时，她便让我唱歌给她听。她听歌的样子是那样痴迷陶醉。七月份是铲地除草的季节。这种活看似不累，实际上却并不简单。十几个人一字排开，每人三条垄，并列向前推进，谁要是落后了，虽说没人说什么，可是脸面上总有些过不去。而且，一旦被落在后面，想再追上就没那么容易了。也多亏了二凤，她干活的速度惊人，她和要好的姐妹把我夹在中间，让我跟她们一起干就行了。本来每人三条垄，她们只让我管一条，另外两条垄她们俩每人替我分担一条，帮我完成了。就这样，她们俩各自四条垄，我只负责一条龚，她们的速度竟然并不比我慢。那段日子，如果没有二凤的帮助，我是完不成每天的除草任务的。后来我就被安排到公社广播站当了播音员。听说二凤出嫁了，嫁到了很远的地方，此后再也没有见过她，至今仍然还很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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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当时有个对我们知青很关照的社员，叫韩建国，比我们大七八岁，当年也就是二十五岁左右。他长得又瘦又小，但却娶了一个身材高挑，模样漂亮的媳妇，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别看他长得矮瘦，可庄稼地里的活，都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我们生产队当时旱田多，水田少，旱田地的活干起来很累人。有一次，生产队组织全员到山上割荒草，积压绿肥，并且规定每人必须割足100捆才算完成任务。那些社员个个熟练，一个上午就顺利完成了任务，各自回家了。而我们这些知青还完成不到一半。建国上午早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是下午却一声不响地来帮助我们知青割草。帮完一个帮另一个，直到快天黑了，我们这些知青才终于完成了各自的任务。等我们回到集体户时，已经累得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手也让草割了100多个深浅不等的口子，以至于一个多星期都不敢沾水洗脸。建国的媳妇叫桂芝，水汪汪的大眼睛，是村里有名的大美人。因为她的小儿子正在哺乳期，所以出工的队伍里很少见到她。后来，生产队的西红柿丰收了，队长让桂芝和我到街上去卖。我从来没有在大街上卖过东西，也不好意思开口，听着桂芝清脆悦耳的叫卖声，我只是一个劲地傻笑。桂芝说，一回生，两回熟，勇敢点，习惯就好了。那时正是八月份，天气闷热。我看着个红红的西红柿，馋得直吞口水。那个年代，大多数家庭都吃不上任何水果，我的兜里也从来没有零花钱，即便是有零花钱，也舍不得买水果吃。看着那两筐大西红柿，真想吃个柿子解解馋。可是集体的柿子，哪敢吃啊！桂芝好像看透了我的心事，挑了一个最大的西红柿递到我手里说：“没事，别让人看见，去找个旮旯吃吧。”我点点头，抱着大西红柿躲在树后，大口地啃了起来，又香又甜。我和桂芝卖了两天西红柿，不但学会了认秤、用秤，也敢大声吆喝叫卖了。当然我还足足过了两天吃西红柿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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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每天都要出工做农活，尤其是农忙季节，更是每天早出晚归，所以我们都盼着下雨，因为下雨就可以不用出工了，可以睡个大懒觉。老天爷好像真的眷顾我们一样，果然一连三天雨下个不停，大家每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都养足了精神，反倒是有些闲不住了。我们户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根雷管，要领着大家去大河崩鱼。我们平时看见过崩鱼，那气势，那场面，简直比看电影还激动，只是一直没有实操过。户长这一喊，大家个个兴奋莫名，披着块塑料布就冒雨出发了。到了河边，男生们让我们这几个女生都躲得远远的，免得有危险，由他们负责点雷管。我们远远地看着，不多时就听见“轰轰”两声巨响。刹那之间，水面上泛起一米多高的浪花，我们兴奋得大喊大叫。男生向我们招手，喊我们过去捡鱼。我们挽起裤腿，纷纷下到没膝深的河里开始捡鱼。原本以为满河面都会有被炸死的鱼，可是因为雷管少，所以只崩到了五六条二、三两重的小鲫鱼，还有些更小的鱼苗子。然而我们仍然很兴奋，将这些鱼抬回了集体户，享受着收获的喜悦。看着这几条小鱼，如果炖着吃，根本不够我们这十几个人塞牙缝的。于是户长提议，把这些鱼收拾干净后做一大锅鱼汤喝。晚上，我们围在一起，坐在炕上喝着鲜美的鱼汤，别提多高兴了。后来，老队长知道了这件事，把我们全批评了，户长为此还享受了一次“特殊”的教育。斗转星移，差不多50年过去了，每当我向晚辈人讲起那段知青的经历时，总是滔滔不绝，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