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猎熊历险记（4）霸王圈惊魂之夜：饿狼进攻，虎猪恶斗

文章插图
作者王天祥授权发表
许多人认为，到吉林长白山玩冰赏雪是时髦之旅，而40多年前的桂荆前往猞猁沟猎熊的途中，更是猎人在林海雪原中的观林赏雪之旅。岂不知，桂荆的偷猎之旅，是真正充满了危险变数的死亡之旅！
★夜宿金雕砬子霸王圈
赶走了松鼠，桂荆乏力地连眼皮都不想动弹。但是他知道，如果睡过去明天就起不来了！于是强挣扎着在霸王圈灶坑中点燃了木柴。他思谋着，为了明天的冒险偷猎，今晚必须饱餐一顿，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大觉。
霸王圈中有现成的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这是努尔哈赤围场中的猎人和护林站巡山的哥们儿留下来的。他在锅中化了雪水，把淘好的米，蒸进了锅里，拎起灶边的劈柴大斧，哈腰钻进了屋外的暴风雪中。他要出去寻找冻肉做菜！
暴风雪呼啸着，树枝在风中尖利地嘶叫着，雪花飞沙走石般地打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匍匐着身子在雪地上寻找着。他熟悉猎人们的习惯和规矩，不大一会儿，就在房子一侧的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了一个高高隆起的雪堆。他知道那里埋藏着猎人们储备的野兽肉。这棵孤立的老松树就就是标记。老林子中的严冬雪地是天然的优质冰箱，将野兽肉埋在雪中既可以保鲜，又可以防止野兽偷食。
桂荆用劈柴大斧砍开雪堆的冰冻层，从雪里刨出了两块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然后又将雪堆埋好、踏实，防止野兽偷窃。
透过雪幕，桂荆忽然看到霸王圈的门半开着，暴风雪呼啸着不断地灌进去。桂荆惊讶起来：我记得出来时关严了房门，这会儿怎么开了呢？他来不及细想原因，哈腰一头钻进了霸王圈。
★饿狼窜进霸王圈
忽然，“呜汪”两声凄厉地嗥叫，差点把桂荆吓个跟头。两只野狼纵身跳到炕上，前蹲后卧，面朝桂荆，一副即将一跃而起的进攻架势。两张呲着尖利白牙的大嘴半张着，口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嗥叫。两双凶神恶煞的狼眼，在松明子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幽幽的绿光，恶狠狠地盯着桂荆。
桂荆大惊。深山老林中怎么会有狼呢？何况还进了霸王圈的屋子里！真是人要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这是两只典型的长白山雪原狼，它们本是生活在靠近村屯和草甸子的低山浅林中的动物。为逃避“大烟儿暴”的追击，才被暴风雪的风头驱赶着稀里糊涂地闯进了老林子，逃亡到了金雕砬子附近，然后凭着对人烟的敏感，寻找到了这个霸王圈并一头钻了进来。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闯进了猎人的住处！
桂荆惊愣在当场。他知道人和狼对峙时不能先行撤退。如若先行撤退，狼就会认为你怯懦了，就会立刻向你发起攻击。他掂量着：如果这两只身架健硕的野狼共同向他发起攻击，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们扑倒在地，“喀嚓”咬断喉咙，继而将他撕而食之，成为它们果腹的美餐，从此，他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妈的，狗咬病鸭子！倒霉的事儿都叫我桂荆赶上了。刚刚在大烟儿暴中的树洞里遭遇了野猪的袭击，这霸王圈中又碰上了恶狼侵屋！这不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吗？难道真真地让我遇到了“太祖围场的诅咒”了？！
努尔哈赤围场盛传，如果有谁昧心行事，就会受到太祖围场的诅咒。
“我×你八辈子祖宗，黑三！是你他妈的把我逼上绝路了！”桂荆对着虎视眈眈的恶狼声嘶力竭地大骂起来。他把这两只避难的恶狼当成了黑三。
两只狼被桂荆的陡然喊骂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口中“呜呜”地低吼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拼是死，拼也是死。老子和你们拼了！”桂荆色厉内荏地呼喊着，立刻把抱在怀里的两块冻野猪肉当做武器，打向蹲伏在炕上的两条野狼。结果，一块扔到了炕上，一块掉在了地上。

文章插图
野狼不知桂荆扔来的是什么秘密武器，本能地向旁边一躲，注意力立刻转向了那块摔在身边的冻肉。饥饿使他们敏感地嗅出，这不是武器，而是食物，是美味。两只恶狼不约而同地将嘴巴伸向了冻野猪肉，却斜眼盯住桂荆，用力地“咝、咝”地嗅闻着冻野猪肉。
桂荆想拿枪对付它们，但是，半自动步枪方才扔在了炕上，就在那两只恶狼的身后。幸亏此时手中还有一柄大斧子，可以抵挡它们一阵子。
两只恶狼一边用眼睛的余光乜斜着桂荆，一边开始啃咬起那块冻野猪肉来。乖乖！天上掉下来的美味佳肴，不吃白不吃！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桂荆悄悄地向后挪动着脚步。他想趁机退出霸王圈。但是，一只恶狼倏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低声嗥叫着向他示威。仿佛只要他再敢迈动一步，它就会凌空一跃扑过来。另一只恶狼也一边“喀嚓喀嚓”地啃噬冻野猪肉，一边“呜、呜”地向他发出了警告。
桂荆立刻僵在了当场，呼啸的暴风雪也提醒了他：外边并非安全世界。即使自己能够安全地退出霸王圈，但如果恶狼不离开霸王圈，自己岂不也要冻死在外头？还有，谁能保证外面没有其它避难流亡而来的恶狼和其它的猛兽呢！想到此，他只好停止了后退的脚步，双手持斧，伫立在炕前的地上，不敢稍有动作。
两只恶狼一边喀嚓喀嚓地啃咬着冻野猪肉，一边在喉咙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威胁着桂荆。更可怕的是那两双凶恶的狼眼，一刻也没有离开桂荆，它们时刻严密监视着桂荆的举动。
逃又逃不掉，动又不敢动。如何是好？桂荆一害怕又忍不住要尿裤子。他被黑三吓破了胆儿，做下了毛病，只要一紧张，那胯下的闸门便关不住。现在，他的裤裆又尿湿了！
两只恶狼一边恶狠狠地睃视着桂荆，一边争先恐后地啃噬着冻野猪肉。咔嚓咔嚓，令人闻声胆寒。
★死战饿狼
桂荆猛然想道：这块冻肉顶多两三斤重，肯定不够喂饱这两条恶狼的。它们吃完了它肯定要吃我。想到此，他浑身打了个冷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最好现在就动手，否则，等它们吃完了野猪肉力气更大了，贪婪性也更大了。
桂荆双手攥紧大斧子，狂吼一声：“杀——！”两只恶狼吓了一跳，立即停止啃噬，伏卧起前腿，弓起腰身做好扑杀的准备。及至桂荆的大斧子劈到身边时，才恰到好处地向旁边一跳，躲开了带着风声劈下来的大斧子，前爪一按，就势扑向桂荆。
狼跳狗闪，是中国武术防守动作的来源之一。所以，人类用冷兵器与狼搏斗，等于徒弟向师傅进攻，很难奏效。但是桂荆拼了命，那气势倒也难以阻挡。不待大斧子劈到炕上，他也随势一旋身，大斧子又带着风声挥舞了起来。那两只恶狼仿佛早有准备，身子一闪便和桂荆擦身而过，一只利爪“嗤啦”一声抓破了桂荆的皮袄，桂荆肩头的棉絮立刻绽露出来。
但是，恶狼并没有抓咬到桂荆的皮肉，桂荆的大斧子也没有碰到恶狼一根毫毛，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然而，桂荆没有停止进攻，而是趁着惯力继续挥舞大斧向两只恶狼的腰身横扫过去。毕竟屋子里的地方太小，两只恶狼窜上窜下互相碰撞，十分不便。而桂荆居然占了背靠墙壁的便宜，所以，挥出的大斧子居然把窜下地来的两只恶狼再次逼上了炕。
炕上炕下，双方再次对峙起来。
两只恶狼凶狠地盯视着桂荆。桂荆却不敢正视恶狼的眼睛。本来两只恶狼已经心生怯意，准备逃跑。但是，桂荆中了恶狼心理威慑的诡计，眼睛不敢对视狼，就说明精神首先垮了下来。他的双腿又不自觉地哆嗦着，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冷战。“哗啦”，又一股尿流冲进了裤裆。
恶狼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再次同时张开大口扑咬过来。桂荆吓得闭上眼睛凄厉地呼喊着，歇斯底里般胡乱抡起了手中的大斧子。“噗哧”一声，一只恶狼正撞在桂荆的大斧子上，一条前腿被大斧子砍成重伤，“噗嗵”摔在地上，受疼不过，哀嚎着撞开霸王圈的门先行逃窜了出去。另一只虽然撕下了桂荆的半只皮袄袖子，但见同伴跑了，也无心恋战，赶紧窜出门外，消失在暴风雪中。

文章插图
★桂荆吓尿了裤子
桂荆赶紧跑过去，紧紧地扣上了房门，用手推了推，觉得在外面弄不开了，才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上。
裤裆尿得湿漉漉的一片冰凉。桂荆从外面拧了一把竟然拧出水来。他知道，那是被狼吓出来的尿，不是水。
外边的暴风雪依然咆哮着，令人心神不安。
好半天，桂荆才缓过劲儿来。他猛然想到山中处处隐藏着危险，不能这样等死，明天还要“掏仓子”呢！于是，立刻强打精神爬起来，也不洗手，就将方才掉到地上的那块冻野猪肉捡起来，胡乱用手擦了擦，用斧子将其剁开，加油加盐，焖在了锅里。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酱焖野猪肉的特殊浓香味……
暴风雪摇天撼地，努尔哈赤围场中的深山老林，发出一片令人恐怖的山呼海啸的声响。
酒足饭饱后的桂荆封好门户，将尿湿的棉裤脱下来，放在灶门口的火炭上烘烤着，一股尿臊气迎面扑来。他只好把棉裤放在热炕头上烙着，然后躺在热炕上。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一时无法入眠。他摸着那半只耳朵，仿佛又看见黑三那黑洞洞的冒着蓝烟儿的枪口，正像死神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令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野猪把老虎一头撞向霸王圈
祸不单行！刚刚打走了饿狼，霸王圈外暴风雪的呼啸声中又传来了虎啸猪吼之声。桂荆顿时又紧张起来。我桂荆今天咋地了？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让我碰上了！他忍不住又大骂起来：“黑三，我×你十八辈的祖宗。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做鬼也不放过你！”
暴风雪中，躲避“大烟儿暴”的一只老虎和一只孤独的野猪，在金雕砬子的霸王圏附近遭遇了！
长白山里人把老虎叫“猪倌儿”，因为它常常跟踪野猪群，就像是跟在后面牧放猪群的猪倌儿，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突然跃出，将其中的一只掉队者捕获，作为自己的口中美餐。
不过，老虎最怕孤独的野猪。猎人们说，“孤猪毒”，并不是说它身上有毒，而是比喻它凶猛无比。孤独的野猪都是成年雄壮的公猪。它们用獠牙挑开松树的外皮，令松树破损处流出松脂，然后把身体贴着松树的破损处不断磨蹭，将身体两侧粘满了松脂，尔后再不断地到沙粒地上打滚儿，如此三番五次地折腾，身上的松脂和沙粒便结成了厚厚的铠甲，任凭老虎的尖牙，狗熊的利爪、甚至猎枪的子弹都根本奈何不了它。而它却可以凭借着铠甲的保护，用那对坚固而锐利的獠牙向号称“兽中之王”的老虎和号称“森林力士”的狗熊勇猛挑战。
而老虎和狗熊一旦与孤猪遭遇，都要尽量躲开这坦克一样的凶悍家伙。所以，猎人们又为长白林海中的猛兽排下了名次：“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只东北虎本想趁暴风雪来临前，捕捉那些抢食的草食类动物充饥，恰恰遇到了有着同样欲望的大野猪。老虎想，躲避是来不及了，倒不如首先向这只野猪发起攻击。
这头野猪是只天不怕地不怕的雄壮公猪，遇到想找它晦气的老虎岂能服输？于是挺起獠牙，和老虎大战起来。
霸王圈外，老虎和野猪搏斗的咆哮之声，离屋子越来越近。桂荆的神经像绷紧了的琴弦，小肚子又鼓胀了起来。他窝囊呀：这几天真他妈的时运不济！前几天好不容易躲过了黑三的枪口，却被他割下了半只耳朵；今天刚想躲避“大烟儿暴”的风头，却在树洞中和野猪遭遇，差点儿被它挑死；刚刚逃进窝棚躲过了可怕的“大烟儿暴”，又被两只恶狼堵在屋里拼了个你死我活；现在，老子我刚想睡个安生觉，又碰上了老虎和野猪在门口争雄！太祖英灵、山神爷，千万可别叫它们攻击我这霸王圈哪！现在，无论是野猪和老虎，我“鬼哥”哪个也惹不起！
于是，他急忙跳下地，将门又加固了一下，然后将步枪的保险机打开，抱在怀里，倾听着屋外。

文章插图
霸王圈外，暴风雪中的呼吼声更加激烈，说明野猪和老虎已经进入了拼斗的白热化胶着状态。
桂荆坐在炕上，支棱着一只半耳朵谛听着外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突然，“砰”的一响，接着又“喀嚓”一声！霸王圈的墙壁像似遭到了重物的夯击，顶棚一阵剧烈地颤动。一些糊墙的干泥巴掉落了下来。幸亏“霸王圏”是粗大的原木结构而成，如是普通的山窝棚泥巴墙，早被撞破了。
原来是发怒的野猪挺起獠牙，拼力将老虎撞向了霸王圈。老虎见势不好，一纵身跃上了霸王圈的房顶。野猪收势不住，一头撞上霸王圈的原木墙壁，獠牙将坚硬的红松木挑下了长长的一条。
老虎跳下霸王圈，野猪再次猛攻，双方越打越仇恨，又追逐搏斗到一边去了。
桂荆吓了个半死。一激灵从炕上蹦了起来，双手抱枪，直指门口。幸亏野猪没有撞到房门上，否则，保准把这扇坚固的红松门撞个稀里哗啦。
桂荆凝神谛听着渐渐离开霸王圈的搏斗之声，心中忽然一喜：嘿！说不定老虎会被野猪的獠牙挑死了呢！那可是我桂荆此次私闯猞猁沟的意外之财。要知道，一张东北虎的虎皮和一副东北虎的虎骨，要比熊胆和熊掌值钱多少倍！保证用个零头顶了自己欠黑三的赌债还会绰绰有余。
【长白山猎熊历险记（4）霸王圈惊魂之夜：饿狼进攻，虎猪恶斗】但是，他没有胆量到外面去看看，那孤猪是否给他留下了一张美丽的虎皮和一架昂贵的虎骨！他非常担心，再有不冬眠的走驼子狗熊为躲避严寒，来抢夺这霸王圈！（作者简介：王天祥，山东青岛人，高级采访人员、作家，出版长篇小说、旅游文学、报告文学、历史文化、旅游文化、诗词赏析、企业管理、市场分析、成功学、人才学等各种专著42部，撰写电视剧200多集，创作历史、文化、风光、纪实等专题电视片数十部，在各类报刊发表文章数百篇，发表网络文章千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