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愈演愈烈的“超纲教学”为何屡禁不绝，又该如何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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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非得上小学的内容，小学阶段非得上中学的内容，中学阶段恨不得把大学的课程都上了……”
近日，网红教授郑强在参加某个学术交流时，炮轰当下盛行的“超纲教学”问题，他的这番形容可谓十分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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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年来，教育部门对“超纲教学”多次提出批评，也多次发文禁止，但是显然效果甚微，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何看待“超纲教学”现象？
为何“超纲教学”屡禁不止？
该如何斧正愈演愈烈的“超纲教学”问题？
本文尝试给出一些思考。
一、所谓的“超前教育”，其实是虚假需求超纲教学对应的是超前教育。
什么是超前教育？
字面意思理解，实际上就是超越大多数学生所处的年龄和认知发展阶段，过早进行的教育供给。
当然，这种超前教育本身有其存在的意义。
在人群中，确实存在一部分人，他们的智力水平更高或者在某些方面具有特别的潜力。
比如神童莫扎特，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够创作乐曲了，印度神童阿克里特·贾斯瓦尔七岁时就会做外科手术，2009年他12岁时就会说4种语言了，迈克尔·凯文·卡尼10岁就大学毕业了，也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大学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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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一群人，是不是要提供超前教育？
我认为有必要。
如果不提供，反而不符合他们的心智水平，也是一种智力浪费。从某种程度上说，对这群人来说，这不能叫“超前教育”，不是揠苗助长，而是符合其认知能力发展水平的正常教育。
而真正的超前教育，实际上应该是排除掉这群“超常”儿童和青少年，向其他“正常”儿童和青少年提供的并不符合其认知发展规律的教育。
【 教学|愈演愈烈的“超纲教学”为何屡禁不绝，又该如何对症下药？】当然，这样说大概会“伤”很多家长的心。
在许多父母心中，自己的孩子就是最好的，怎么能是平庸的芸芸众生呢？
这里要介绍一个心理学概念——乌比冈湖效应，也叫自我拉抬偏差，即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的能力是位于中上水平的。在看待自己孩子的时候，也会戴着同样的“滤镜”，认为自己的孩子也至少是中上水平的。
然而，这只是一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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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心智能力也符合统计学分布的基本规律，真正非常卓越和相对能力比较差的人群都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人都位于中间状态，也就是平庸。
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这才是现实。
放在教育行业，大多数人其实就应该也只适合正常教育，而非超前教育。然而“超纲教学”的问题就在于已经发展成一种大众教育，每一个学生都应该接受这样的教育才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实际上每个学生都被当做“超人”来看待。
这当然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让父母感到一丝窃喜，因为自己的孩子接受这样的“超前教育”意味着他们“并不平庸”，但是回归统计学结果，这只是一种自我欺骗罢了：
他们本身就不具备这样的认知能力，却要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去勉强向那些最优秀的人看齐，何苦来哉？
为何不能大家都清醒一点，承认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就是一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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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超纲教学”实质上是虚假的需求，本身就不应存在。
然而，这种“超纲教学”不仅普遍存在，而且滋生了许多教育领域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反过来又证明这种需求是如此虚假。
最近有个新闻，南京一名高中生因为母亲陪读给他的压力过大，在情绪激烈中，将母亲杀害了。
虽然事件非常极端，但是这件事背后体现出的现象却是“司空见惯”的。在他所在的陪读小区（请注意，这个小区的学生都是家长陪读），时常可以听到父母因为管教学习的打骂声和争吵声，亲子之间因为学业问题导致的矛盾是异常尖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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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时起，学习开始变得如此不能自主，都要靠父母的陪读了呢？
不得不承认的是，目前，绝大多数的学生似乎都需要父母在某种程度上提供“陪读”服务，而且老师也默认父母就应该提供这种“陪读”服务。
前阵子备受关注的“家长群”退群问题，实质争议正是家长已经成为学校的延伸，充当老师的助手，负责监督和管理学生的学习任务。
而在十几年年前，一个班级上，只有极少数的孩子需要这样的督促，大多数的孩子都能自行完成学习任务。
是现在的孩子普遍学习自觉性比较差，学习能力退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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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我认为现在的学生和过去的学生最主要的区别就在于，过去的学生接受的是符合其认知能力的正常教育，而现在的学生接受的是完全不符合其认知阶段的“超纲教学”，这本就不是他们一个人能够承受的，他也承受不了，然而当这些内容成为必须完成的任务时，家长主动或被迫地承接了辅助者的角色，在帮助他们勉强完成这一任务。
而这又反过来证明：既然“超纲教学”的内容，就不是这群学生能够靠自己实力完成，必须依赖于外力，而且要耗费如此大的力气，甚至耗费大力气也未必能够完成的情况下，这又怎么可能是正常的需求呢？
二、为何“超前教育”屡禁不绝既然大家都苦不堪言，为何这股风气却屡禁不止，甚至愈演愈烈？
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1、是“剧场效应”的体现。
什么是“剧场效应”？
在一个剧场里，大家都在看戏，如果每个人都有座位，大家都能看到演员的演出。
忽然，有一个观众站起来看戏（可能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也可能因为身高较矮），周围的人劝他坐下，他置若罔闻。
于是，周围的人为了看到演出，也被迫站起来看戏。最后全场的观众都从坐着看戏变成了站着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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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前教育”之所以比较普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一个很常见的现象是，在一个班上，如果有三分之一的孩子选择课外培训班，最后往往就是所有小孩都去上课外培训班。
要知道，如果你家的孩子不去上课外培训班，孩子再怎么聪明，也赶不上人家的进度。
更何况，在同一个班级，“学霸”往往就是那些接受超纲教学培训的孩子，如果你继续按部就班，孩子和家长怎么不会有心理落差呢？
其实不少家长并不真的认为自己孩子比别人聪明，从内心深处也不太想给他们那么重的负担，但是因为“剧场效应”，无可奈何参与其中。
2、课外补习市场的推波助澜。
中国教育学会的数据显示，2016年我国中小学课外辅导行业市场规模超过8000亿元，参加学生规模超过1.37亿人次，某家培训机构线下学生即达400万人。
随着这些年的发展，这一市场的规模更是愈来愈大，也吸引了许多人加入其中。
必须看到，这个千亿市场，甚至即将突破万亿的市场是极具诱惑力的，有许多人正是靠着这个市场发家致富。
对他们来说，没有主动阻止更多人参与补习的动机，相反，只要有效利用“剧场效应”，通过带动一小部分人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就可以引发许多人也参与其中，最终让他们赚得盆满锅满。
这也就是为何这些年类似这样的培训广告和引发家长群体焦虑的软文甚嚣尘上的根本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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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应试教育体制的主要弊病是根本因素。
虽然我们倡导素质教育已经多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目前我们主要的教育模式还是应试体制。
应试教育的基本特征就是做卷子，根据标准化的打分来判定分数高低，最终决定学生的流向。
为了提高区分度，就必须在标准化试卷中加入一些“超纲”的内容，否则绝大多数学生如果照本宣科完成应试教学的内容，可能会呈现惊人一致的表现，就没办法进行后续筛选了。
既然有“超纲”，自然就可以通过补习的方式，将这些“超纲”变成常态教学，然后发现大多数学生都已经掌握了“超纲”内容，为了再次提高区分度，又进一步加大“超纲”力度，从而循环往复，进入到一个“超纲”游戏之中。
最终的结果是，学生、老师、家长都陷入到极度痛苦中，却又不得不参与这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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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对“超前教学”，我们该做什么这段时间，许多家长控诉“家长群”对自己的蹂躏，现在又有这样的教育大咖站台反对“超纲教学”，我认为这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推动我们正视这个问题。
当然，要改变目前的局面，恐怕还是要从标本兼治的角度，双管齐下：
1、要严厉打击提供超纲教学的机构和个人是重中之重。
应该看到，目前校外培训市场已经过热，应该刹刹车。
其实，有不少校外培训机构是完全不符合教育资质的，纯粹是为了“风口”而参与进来，他们当然也就没有想到要尊重学生身心发展规律，只是把学生当做考试机器来看待，我们必须把他们排挤出去。
教育行业，其实不同于其他产业，是不可过度商业化的。教育行业对一个社会的稳定和引领具有根本性的影响，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强化教育行业的社会责任感，要让对学生和教育工作高度负责的人来完成这一根本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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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警惕校外培训机构与校内的联动。
这些年通过教育部门的治理，大多数的公立学校不会在校内提供“超纲教学”任务，但是在一些地方也存在如下现象：
1）有些教师课上不讲，然后鼓励学生课后去补习。
2）教师诱导甚至逼迫学生参加校外的补习。
3）学校与校外培训机构有一定的合作，通过提供一些所谓的“内定”名额，或者联合组织一些“比赛”等方式变相推动学生到相关机构培训。
对这些问题应该予以集中整治，一经查实，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甚至取消教师资格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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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贯彻真正素质教育。
上述两者其实都是治标之策，而真正可以打破这一局面的还是素质教育。
素质教育的要义并不是有些人理解的增加一些语数外之外的课程，也不是简单的“快乐教育”、“轻松教育”，而是：
1）改变单一评价体系。
要看到教育的本质是“因材施教”，不可简单通过单一评价甚至简化为分数来评价一个人的长短。
在素质教育的框架内，可能就不存在现在这种纯粹以知识点建立的“纲”，而是可以建立一套综合性的、立体的评价体系。在这个评价体系内，大家并不是进行简单的横向比较，更多是进行一种纵向比较，以自我实现为根本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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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注重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
“超纲”教学的本质还是填鸭式教育，看谁的胃口大、吃得快，然而这种教育并不注意消化，也不关心吸收的营养到底能不能派的上用场，这其实也是搞错了教育的根本目的。
要知道，教育最终要实现的是“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也就是最终要依靠学生自己，来独创性地建立新知，而目前的“超纲教学”式的陪读和硬塞实际上与这个目标是完全对立的。
当然，当我们的培养方向是努力提高学生独立思考能力的时候，会发现：真正的“超纲”是他们能够脱离我们为他们设定的“纲目”，他们能够超越前人的思维局限，为这个社会带来新鲜感和新的未来。
而这才是我们应该坚持并为之努力的方向。
作者 | Arthur Chen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简介：心理圈稀有性别男颜值高咨询师，长相年轻、内心成熟的代表人物。座右铭：惜时惜人。咨询小时数：3000小时，研究方向：职场心理、婚恋两性、身心疾病、朋辈心理辅导。近期关注：要事第一、正念减压、网络时代人际沟通。
编辑 |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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