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坡头|中卫三章

2019年9月从青海进藏,只在青海湖南面作短暂停留。其实,那时就盘算着翻越祁连山,经乌鞘岭,走一走河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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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出行已是10月中旬,信息显示,那边有些地方下雪封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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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改选中卫往张掖、敦煌,过当金山进入柴达木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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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上看,贺兰山以南的中卫,地处祁连山余脉香山之北,腾格里沙漠南缘。黄河自西向东夺路出峡,到这里却温驯蜿蜒,冲积出第一个大平原卫宁平原,所谓“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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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我们对中卫的认知,只止于著名景区沙坡头。其实,沙坡头不仅仅是景区,更是一种地形地貌成就的地名。成吉思汗率大军征伐西夏途经此地,《元史》记载只用了三个字:“逾沙陀”。黄河环绕而去,河岸在风暴中旋转纷飞不断升高,聚成大沙陀。
中卫本属军事建制单位,直到清雍正三年(1725年)废除卫所制,才改“宁夏中卫”为“中卫县”,后为地级中卫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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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所选择,著名的沙坡头景区就不进去了,听说这个全国首批“五A”,现在几乎成了游乐场!我们沿黄河往北长滩。
从中卫市区进入中央大道向西,一路碧水、绿树、红叶相伴,恍如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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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一个清静处,停车绿荫下,到河边栈道上走了一圈。经询问一位值勤警察得知,中央大道水系由多个人工湖泊连通,长逾20公里。
我们敬佩中卫人的亲水情节,又记起从前读到的报告文学《沙坡鸣钟》。说的是,一批科学家来到沙坡头,以麦草方格破解了困扰人类数千年的治沙难题,使得穿越腾格里沙漠的铁路上汽笛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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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沙坡头旅游新镇进入338国道,较长一段与包兰线并行。铁路那边,“麦草方格”依稀可见;这边花棒、柠条、沙蒿、梭梭、青杨等,得黄河滋养,生机盎然。我们更敬佩中卫人的治沙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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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包兰线,西向左转,定武高速孟家湾入口前再左转,一个导引牌上书“北长滩”,下书“66号公路”。
【 沙坡头|中卫三章】去过一些“中国的66号公路”,比如“草原天路”、“达达线、热阿线”、“京新高速”……都只是类似于、相当于的意思吧。直接标志为“66号公路”,还是第一次见到。后来,查导航地图,居然真的标有“66号公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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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头有本《旅游纵览》,2014年3月期一篇文章介绍了美国66号公路,对照孟北线那几公里的起伏路,只能付之一笑了。只是,这个“66号公路”吸引了许多人前来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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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省道的这一段,路桩的标志是孟北线。
路的终点北长滩,一个几近废弃的村落和一个萎靡的自驾车营地,泛善可陈。倒是一路上高山幽谷,可圈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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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流经宁夏397公里,其中在中卫的长度就有182.4公里。
从青藏高原崇山峻岭间奔腾而来的黄河,过甘肃、宁夏交界处的黑山峡,流经卫宁平原时,在沙坡头形成“几”字大弯、“U”形半岛。338国道路北,多处可居高俯瞰。来到中卫的当天傍晚来过,第二天一大早去北长滩,又作短暂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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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篇文章说沙坡头地形之胜:东,“锁扼青铜”;南,“对峙香岩”;西“爽邑沙山”;北,“控制边陲”。“锁扼青铜”,中卫的黄河正是在黑山峡与青铜峡之间;“对峙香岩”,黄河南岸的祁连山余脉香山雄浑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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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在香山中穿行,中卫段有60多公里。这里的山体含有锰、煤呈青褐色,故名黑山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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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峡就在“孟北线”上。这条公路除“66号”的几公里外,大多依黄河而迂回,随香山而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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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北线上的黄河,有时色调并不昏暗,也有明丽的一面。不过,黑山峡的黄河看似波澜不惊,却是暗礁、险滩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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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峡起点是白银市靖远县的大庙村,中卫段的入口是南长滩。顾名思义,南长滩、北长滩是黑山峡中的两块河谷阶地。我们的目的地北长滩村,就坐落在黄河边呈串珠状的狭窄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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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北长滩观山看水的人纷来沓至,北长滩的村民反而越来越少,据说现在不足百人。在北长滩走了一圈,除了尚未完全颓败的“自驾营地”外,尽是无人居住的荒废屋舍。这样的村宅一路多有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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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浅秋,北长滩的不少果树已经间杂了黄叶,错落在田间地头。“采摘园”里,成熟了的大枣,亮红在低矮多刺的枣树上,无人问津。北长滩的大枣和软梨,都是中卫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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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资料说,明末清初时期,这里村民的祖先自甘肃洮河一带驾着羊皮筏子沿河漂流而来。他们放牧、捕鱼,又通过古老的水车开荒、种地,繁衍生息。水车制作是中卫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寻找黄河边的水车未果,在“自驾营地”见到了仿制的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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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北长滩是黄河滩地上远离尘嚣的恬静村落,但没有人气,就少了烟火。路上偶尔可见放羊的人和对面攀爬的岩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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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长滩可以是世外,却难成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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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卫沙坡头黄河的两边,一边是黄土高原,一边是腾格里大沙漠。
相比沙坡头,腾格里金沙海少了拥挤人群的喧闹和浮华构件的遮蔽,四处安宁,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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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格里滚滚的黄沙从西北扑向东南时,在中卫被天然的黄河和人工的“麦草方格”扼制了。尽管金沙海只是腾格里的尾闾,却一样的苍凉、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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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腾格里金沙海还因为,它建成的旅游度假区有多种住宿可以选择:火车酒店、沙景房、露营小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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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奢侈了一回,住进价格不菲的沙景房。看中的是房外搭建在沙漠上的大平台,设计了观沙丘、看星空、喝啤酒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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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好餐、备好酒,沐着晚霞踏上高高的沙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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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格里沙漠以沙峰大、沙粒细、颜色黄、湖盆多著称。在这个中国第四大沙漠的边缘,虽然见不到沙拥绿湖,但浩浩翰海流动的沙丘连绵起伏,变幻着莫测的线条和纹路,存留了一望无际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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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格里的沙细腻并且柔软,极轻微的风也能让它漫漫。这一会风渐渐大了,细软的沙便飞舞起来。暮色渐浓,月亮和星辰终于没有出现。于是,我们设计的情境打了个***的折扣,餐厅送来的菜肴只得撤回室内。再看看外面,已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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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风越来越大,随风而来的沙拍打着帐篷啪啪作响……清晨,拉起黄色窗帘时,风已停了,但天空还阴沉着。
登上高高的沙丘,一道道被风吹成的流线型沙脊轮廓渐现,远处零散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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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沙丘间的谷壑,深深浅浅的足迹很快被尘沙覆盖,但零星的几株沙地植物,却顽强的探出绿色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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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变化出现了。浓云裂开缝隙,一抹蔷薇色的光迸射出来。之后,太阳从东方徐徐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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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倾斜的阳光把远处的沙染成金色,也使不远处的那列火车温暖起来。这是是1958年中国第一条沙漠铁路——包兰线上使用过的蒸汽机车。如今已被改建成列车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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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清晨很短暂,走下沙丘时,似有似无地飘下一些雨点,但很快太阳的灿烂就隐藏了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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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踏上河西走廊的行程。